大梁承德三十二年,立冬。

        大业皇陵外的风,刮得像刀子割脸。漫天飞舞的冥纸被卷入半空,又沉沉地坠入深不见底的墓道口。

        沈清舟立在墓道前,一身素白交领道袍被吹得猎猎作响。他生得极美,却美得像尊落了霜的瓷像,眉眼间透着一股子修仙之人特有的孤绝与清冷。他是大梁最年轻的国师,也是这世间最後一位修「守贞道」的修士,指尖因常年与符咒为伍,透着一股微凉的檀香味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国师大人,时辰到了。」随行的宦官缩着脖子,声线打颤,「里头那东西闹了三日,若再不镇压,京城怕是要成一片死地。」

        沈清舟未发一语,只是紧了紧怀中缠着白布的「斩邪」长剑,孤身踏入了那道彷佛能吞噬一切光的墓门。

        **一**

        皇陵内部的空气是湿冷的,那种冷不入肌肤,却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
        甬道两侧立着半人高的纸紮童子,在长明灯幽微的绿火下,那画上去的眼珠子似乎正随着沈清舟的脚步缓缓转动,嘴角勾起的弧度诡异而僵硬。沈清舟目不斜视,脚步极稳,木屐踩在青石板上的嗒嗒声,在死寂的墓道里激起一圈圈回音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是沈家最後的血脉,天生阴灵根。这副身体对世人来说是修仙圣体,对墓底下的东西来说,却是绝佳的补药。

        行至主墓室,眼前的景象令沈清舟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    原本镇压地脉煞气的「九龙鼎」已然崩裂,断口处流出的不是铁水,而是如浓墨般化不开的暗红煞气。那煞气彷佛有生命般在空中扭动、嘶鸣,感应到生人的气息,瞬间凝成无数只尖锐的利爪,疯狂地扑向墓室中央那抹素白。

        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