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崔季舒隐在廊柱后,呼x1压得极轻。他听到了几句。一句是她用极冷的声音说“我和他之间从来不存在什么真情,不过是各取所需”。一句是她忽然压低声说“在必经之路上弹琴赌他好sE,”。后面的话被风声和廊下的斧劈声吞掉,他只断续听见“飞燕”“共侍一夫”几个词,拼不成完整的句子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攥紧了袖中文书。想起那一日——高澄坐在榻上,任由元玉仪靠在他肩头,指尖轻轻梳理着她的长发,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。那道素来锐利的目光落在她身上时,总有化不开的宠溺。那是他追随高澄这么多年,从未见过的失态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还攥着的那几颗荔枝。荔枝已经被攥烂了,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。他站了片刻,掏出手帕擦了擦手,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决定什么都不说。不是怕伤高澄的心——高澄的X子他最清楚。若是知道了元玉仪说这些话,他一定会处置她,但处置完之后他一定会后悔。等他后悔的时候,就会迁怒于告诉他这件事的人。崔季舒跟了高澄这么多年,不会冒这个险。他把手帕叠好收回袖中,继续往前走。廊下暖风卷着花香拂过他的衣袍,他把那几颗烂荔枝扔在了身后的花丛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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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新城大捷,河南底定。高澄整顿大军,从晋yAn班师回朝。消息传回邺城,满城轰动。元善见下诏,百官出城十里相迎,g0ng中设下盛大宴会,为这位年轻的大将军接风洗尘。

        车驾入城那日,高澄银甲未卸,白马金鞍,身后旌旗猎猎,甲光向日。百姓沿街跪拜,呼声震天。他先回了东柏堂。刚换上常服,便有侍从低着头,将元玉仪此前在王府的事一字一句禀明。高澄的脸sE一寸寸沉下去,眉峰紧蹙,指节缓缓攥紧案上的茶盏。

        侍nV纷纷跪地俯首,大气不敢出。他端起茶盏想喝一口,手在半空顿了顿——这不是他走之前用的那套。那些越窑青瓷是他从南朝重金购来的,整套十几件,如今一个都不剩了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孤的杯子呢?”他问,语气淡得像随口一提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。元玉仪快步跑进来,一袭水红软缎长裙,径直扑到他身边,小手SiSi挽住他的衣袖,整个人往他身上贴,仰着脸看他。“阿惠!”她的声音又软又冲,眼底盛着泫然yu泣的委屈,睫毛轻轻颤动,“你不在家,那些门阀贵nV全都来门口拜访,各个想看我笑话。她们告诉我柔然公主有了身孕,王府上的燕氏也有了身孕。她们嘲讽我,说我没孩子,没了你的宠Ai什么也不是——我实在气不过,才和她们闹的。”

        高澄垂眸看她。她提到了燕氏。他沉默了一息——那个雪夜他去偏院,满脑子都是她,从那以后便再也没去过别处。可这话他说不出口。他只是抬手,指尖拂过她眼角,那里方才哭过的痕迹还没完全消。她没有躲,只是安静地仰着脸,感受他的手指从她眉骨滑到颧骨,像在描一幅舍不得看完的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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