元静仪站在檐下,看着妹妹端端正正地坐在灯下,把新换的狐裘上的毛尖理了又理,抿了抿唇上已经淡得看不见的口脂,然后把手搁在膝盖上,安安静静地望向这扇门。像一个已经碎了的人,还在努力把自己拼回原来的样子。
她转身走了。脚步很慢,像是在等身后有人叫住她。可没有人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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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夜,渤海王府。
高澄从书房出来时,廊下积雪已没过靴边。
管事捧着一叠文书追上来,说晋yAn那边催问柔然公主的仪仗供给。高澄一把夺过文书,扫了两行,纸上那些字像蚂蚁一样爬来爬去,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,甩手砸回管事怀里。文书散了一地,纸页在雪水里洇Sh了边角。“这种小事也来烦孤?滚!”
他大步穿过回廊,靴底踩得积雪咯吱作响。
雪下得太大了——烦。
院子里的灯太亮了——烦。
管事那副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的嘴脸——更烦。
但这些都不是他发火的真正原因。真正让他烦躁的是,他刚才在书房里坐了整整一个时辰,案上摊着晋yAn的军报、柔然的盟约、邺城的朝务,每一件都是火烧眉毛的正事,而他却对着窗外那棵落满雪的柏树,在想东柏堂的柏树是不是也落了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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