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叫洛寻,是个海洋生物研究员,专长是观察那些漂来漂去、软绵绵、没什麽脊椎骨但很有神秘气质的水母。

        说起来,我的办公室墙上挂满了各种水母的照片,从拳头大的月水母到伞径超过两米的越前水母,每一张都是我亲自拍摄的得意作品。同事们开玩笑说我的办公室像个“果冻博物馆”,但我觉得这些半透明的生物比任何艺术品都要美丽。

        在我眼里,水母像是大海的梦,一种不按常理行走的生命。牠们没有大脑,却能游动、猎食、闪烁光芒;牠们的身体几近透明,却无比优雅。我一直以为自己只是热爱牠们,就像植物学家热爱花朵、天文学家热爱星星一样,纯粹的学术热忱。直到那天,我差点溺死在牠们的怀抱里,才发现这份“热爱”可能远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。

        那天是十月的某个阴天,海面灰蒙蒙的,像一块巨大的毛玻璃。我在无人海域潜水调查深海水母的聚集异常——这是个罕见现象,通常只有在特殊的海洋条件下才会发生。仪器显示有未知的大型生物活动,声纳上的光点密集得像下雨。

        作为一个有着十年潜水经验的研究员,我本该保持理性的判断力。但那天,看着那些神秘的光点在深海中闪烁,我就像着了魔一样,鬼使神差地下潜得比以往更深。

        五十米、八十米、一百二十米……

        黑暗像一张巨大的毯子包围了我,只有潜水灯微弱的光束在前方摇摆。冷冽的海水透过潜水衣的缝隙渗入,带来一阵阵寒意。压迫感越来越强,胸腔彷佛被无形的手紧紧握住,而氧气瓶的指针正一格一格无情地下落。

        我在心里默数着安全时间,告诉自己再十分钟就必须上浮。但就在这时,我的头灯照到了什麽东西。

        然後,我看见牠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牠漂浮在深海中,寂静无声,像一朵巨大的灯笼在黑暗中缓缓打开。那一瞬间,我甚至忘了呼吸——是灯塔水母,但体型比我在任何文献中见过的都还要大,直径至少有五米,像是某种古老的、从未被人类发现的神秘生物。

        我的第一个念头是,这绝对是新物种。第二个念头是,我的天哪,牠好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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