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去，整个动作优雅而精准，像是某种经过无数次练习的舞蹈动作。他的手臂伸向沙发底部，那个我们之前检查过但显然不够仔细的阴暗角落。我能看到他的肌肉在袖子下面的线条，能感受到他动作中的小心和专注。
伸手进去摸了一下，当他的手指接触到那个熟悉的触感时，我看到他的表情瞬间放松下来。然後他小心翼翼地掏出那只逃亡成功的鸭鸭拖鞋。
拖鞋看起来有些狼狈，鹅黄色的鸭子头上沾了一些灰尘，羽毛也有些淩乱。但它完好无损，音效系统的小灯还在微弱地闪烁着，彷佛在为自己的冒险经历感到得意。
但被拖鞋压着的那面还贴着张彩色便利贴，颜色是亮粉色的，在昏暗的沙发底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上面歪歪斜斜写着一行字：“拖鞋也是有梦想的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，像是在黑暗中用非惯用手写的，但那种刻意的幼稚感却透露着某种熟悉的恶作剧气息。每个字的大小都不太一样，笔画也不太流畅，看起来像是小学生的作业。
我看了一眼那字迹，立刻就认出了那种“假装可爱”的笔迹特徵，当即怒道：“顾衍！你又偷用我帐号点自己写的留言了对不对！”
愤怒中带着一种无奈的宠溺。这不是他第一次玩这种把戏了——之前他曾经用我的帐号给自己的直播留言“今天也很帅呢”，还用我的名义给自己点外卖时备注“请给这个帅哥多加一份小菜”。
他笑着把拖鞋递给我，那个笑容里有得意、有调皮，还有一种“被发现了但完全不後悔”的无赖感：“这叫人格创作自由。”
他的解释永远如此理直气壮，如此充满创意。“人格创作自由”这个词汇听起来像某种艺术理论，但用来为偷用别人帐号的行为辩护，就显得格外可爱和可恶。
我拎着那只拖鞋追着他打了一圈。
这场追逐战在客厅里展开，我们绕着沙发、茶几、书架转圈，像两个孩子在玩捉迷藏。我手中的鸭鸭拖鞋在挥舞中发出阵阵“嘎嘎”声，为这场闹剧配上了完美的背景音乐。顾衍一边跑一边笑，那种纯真的快乐让整个房间都明亮了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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